第一章 十七分钟
潮汐车站·顾行舟·610字
潮汐车站建在月球背面的静海边缘,正式名称是“静海七号中继站”,但没人这么叫。
大家都叫它潮汐车站,因为列车只在潮汐引力窗口开启时才能停靠。窗口每二十七小时出现一次,持续十七分钟。错过这十七分钟,下一班要等一天多。
叶舟是这里的站务员,也是唯一的工作人员。
他的工作很简单:在窗口开启前四十分钟启动站台照明,检查气压闸门,确认轨道没有新的微陨石撞击,然后在列车进站时举一块牌子,引导旅客上下车。
两年了,他见过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三百个。
矿工最多。他们从南极的氦-3矿区来,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尘土味,话很少,上车就睡。其次是研究员,戴着眼镜,抱着样本箱,会问他一些他答不上来的问题。偶尔也有游客,花一大笔钱来看地球升起,看完就走。
最奇怪的一次,是一个穿婚纱的女人。
她从车上下来,拖着一条很长的裙摆,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,问叶舟:“这里有酒吗?”
“有。”叶舟说,“应急储备,威士忌。”
“来一杯。”
他给她倒了一杯。她一口喝完,把杯子放下,说:“我不走了。”
“车还有九分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不走了。”
后来她留了下来,在站里做后勤,嫁给了矿区的一个人。叶舟去喝过喜酒。
所以当那个男人走下列车时,叶舟并没有太惊讶。
男人穿一件很旧的灰色外套,没带行李,也没戴头盔。月球的站台是封闭的,有气压,但所有旅客都该穿轻便防护服——这是规定。
叶舟举起牌子,又放下。
“先生,”他说,“您的防护服呢?”
男人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他说,“叶舟,你不认识我了?”
叶舟愣住了。
他确实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。眉毛、眼睛、站姿,还有说话时微微偏头的样子。他在哪儿见过?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叶舟。”男人说,“从三十年后回来。”
站台的灯闪了一下。远处,列车开始关门。
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男人说,“十七分钟后,这班车会出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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