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三点十七分
深夜便利店·林晚·566字
凌晨三点十七分,自动门响了一声。
陈默从收银台后面抬起头。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,领带松着,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,皮鞋上有一层灰。他在货架之间走了两圈,最后拿了一瓶最便宜的水,放到柜台上。
“三块。”陈默说。
男人摸了摸口袋,摸出一把零钱,一枚一枚数。数到两块八的时候停住了。
“差两毛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听不出窘迫,倒像是陈述天气。
陈默把水推回去:“今天店庆,两块八。”
男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把钱放下,拿着水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。他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,然后就把瓶子握在手里,看着外面的马路。
陈默继续理货。关东煮的汤在锅里轻轻翻,萝卜浮上来又沉下去。他看了一眼时间,三点二十。
“要不要来点热的?”他问。
男人摇头。
“免费。”陈默说,“煮久了卖不掉,也是扔。”
这次男人没有拒绝。陈默给他盛了一碗萝卜和两串鱼丸,放在托盘里端过去。男人接过来,说了句谢谢,声音比刚才低。
他吃得很慢,像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的事。吃到一半,忽然说:“我今天被裁了。”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接“会好的”之类的话。
“三十四岁。”男人笑了一下,“投了四十份简历,一个回的都没有。我老婆还不知道。”
窗外有环卫车开过,刷地的声音很响。陈默把抹布搭在肩上,想了想,说:“我这儿缺个夜班。钱不多,一小时二十二。”
男人抬头看他。
“你不问我会干什么?”
“会数零钱,会慢慢吃饭。”陈默说,“够了。”
男人低下头,把最后一块萝卜吃完,汤也喝了。
“我叫周野。”他说。
“陈默。”
自动门又响了一声,进来一个抱着猫的女孩。猫在她怀里挣扎,她一边安抚一边往冰柜走。周野站起来,把托盘送回回收台,顺手把桌子擦了。
陈默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夜没那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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